诒郑子产书
始吾有虞于子,
今则已矣。
昔先王议事以制,
不为刑辟,
惧民之有争心也。
犹不可禁御,
是故闲之以义,
纠之以政,
行之以礼,
守之以信,
奉之以仁。
制为禄位,
以劝其从;
严断刑罚,
以威其淫。
惧其未也,
故诲之以忠,
耸之以行,
教之以务,
使之以和,
临之以敬,
莅之以强,
断之以刚;
犹求圣哲之上明察之官忠信之长慈惠之师,
民于是乎可任使也,
而不生祸乱。
民知有辟,
则不忌于上。
并有争心,
以徵于书,
而侥幸以成之,
弗可为矣。
夏有乱政,
而作禹刑;
商有乱政,
而作汤刑;
周有乱政,
而作九刑;
三辟之兴,
皆叔世也。
今吾子相郑国,
作封洫,
立谤政,
制参辟,
铸刑书,
将以靖民,
不亦难乎?
诗曰:
仪式刑文王之德,
日靖四方。
又曰:
仪刑文王,
万邦作孚。
如是,
何辟之有?
民知争端矣。
将弃礼而徵于书,
锥刀之末,
将尽争之。
乱狱滋丰,
贿赂并行。
终子之世,
郑其败乎?
肸闻之:
国将亡,
必多制。
其此之谓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