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许皇后
皇帝问皇后,
所言事闻之。
夫日者,
众阳之宗,
天光之贵,
王者之象,
人君之位也。
夫以阴而侵阳,
亏其正体,
是非下陵上,
妻乖夫,
贱逾贵之变与?
春秋二百四十二年,
变异为众,
莫若日蚀大。
自汉兴,
日蚀亦为吕霍之属见。
以今揆之,
岂有此等之效与?
诸侯拘迫汉制,
牧相执持之也。
又安获齐赵七国之难?
将相大臣,
裹诚秉忠,
惟义是从,
又恶有上官博陆宣成之谋?
若夫徒步豪杰,
非有陈胜项梁之群也;
匈奴夷狄,
非有冒顿郅支之伦也。
方外内乡,
百蛮宾服,
殊俗慕义,
八州怀德,
虽使其怀挟邪意,
犹不足忧,
又况其无乎?
求于夷狄无有,
求于臣下无有,
微后宫也当,
何以塞之?
日者,
建始元年正月,
白气出于营室。
营室者,
天子之后宫也。
正月于尚书为皇极。
皇极者,
王气之极也。
白者西方之气,
其于春当废。
今正于皇极之月,
兴废气于后宫,
视后妾无能怀任保全者,
以著继嗣之微,
贱人将起也。
至其九月,
流星如瓜,
出于文昌,
贯紫宫,
尾委曲如龙,
临于钩陈,
此又章显前尤,
著在内也。
其后则有北宫井溢,
南流逆理,
数郡水出,
流杀人民。
后则讹言相传惊震,
女童入殿,
咸莫觉知。
夫河者水阴,
四渎之长,
今乃大决,
没漂陵邑,
斯昭阴盛盈溢,
违经绝纪之应也。
乃昔之月,
鼠巢于树,
野鹊变色。
五月庚子,
鸟焚其巢太山之域。
易曰:
鸟焚其巢,
旅人先笑后号咷,
丧牛于易,
凶。
言王者处民上,
如鸟之处巢也。
不顾恤百姓,
百姓畔而去之,
若鸟之自焚也。
虽先快意说笑,
其后必号而无及也。
百姓丧其君,
若牛亡其毛也。
故称凶。
泰山,
王者易姓告代之处,
今正于岱宗之山,
甚可惧也。
三月癸未,
大风自西摇祖宗寝庙,
扬裂帷席,
折拔树木,
顿僵车辇,
毁坏榄屋,
灾及宗庙,
足为寒心!
四月己亥朔,
日蚀东井,
转旋且索,
与既无异。
已犹戊也。
亥复水也。
明阴盛,
咎在内。
于戊己,
亏君体,
著绝世于皇极,
显祸败及京都。
于东井,
变怪众备,
末重益大,
来数益甚,
成形之祸月以迫切,
不救之患日浸娄深,
咎败灼灼若此,
岂可以忽哉!
书云:
高宗彤日,
粤有雊雉。
祖己曰:
惟先假王正厥事。
又曰:
虽休勿休,
惟敬五刑,
以成三德。
即饬椒房及掖庭耳。
今皇后有所疑,
便不便,
其条刺,
使大长秋来白之。
吏拘于法,
亦安足过?
盖矫枉者过直,
古今同之。
且财币之省,
特牛之祠,
其于皇后,
所以扶助德美,
为华宠也。
咎根不除,
灾变相袭,
祖宗且不血食,
何戴侯也!
传不云乎:
以约失之者鲜。
审皇后欲从其奢与?
朕亦当法孝武皇帝也。
如此,
则甘泉建章,
可复兴矣。
世俗岁殊,
时变日化,
遵事制宜,
因时而移,
旧之非者,
何可放焉!
君子之道,
乐因循而重改作。
昔鲁人为长府,
闵子骞曰:
仍旧贯如之何?
何必改作!
盖恶之也。
诗云:
虽无老成人,
尚有典刑。
曾是莫听,
大命以倾。
孝文皇帝,
朕之师也。
皇太后,
皇后成法也。
假使太后在彼时不如职,
今见亲厚,
又恶可以逾乎!
皇后其刻心秉德,
母违先后之制度,
力谊勉行,
称顺妇道,
减省群事,
俭约为右。
其孝东宫,
母阙朔望,
推诚永究,
爰何不臧!
养名显行,
以息众欢,
垂则列妾,
使有法焉。
皇后深惟毋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