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王凤绝罽宾
前罽宾王阴末赴本汉所立,
后卒畔逆。
夫德莫大于有国子民,
罪莫大于执杀使者,
所以不报恩,
不惧诛者,
自知绝远,
兵不至也。
有求则卑辞,
无欲则娇嫚,
终不可怀服。
凡中国所以为通厚蛮夷,
惬快其求者,
为壤比而为寇也。
今县度之阸,
非罽宾所能越也。
其乡慕,
不足以安西域;
虽不附,
不能危城郭。
前亲逆节,
恶暴西域,
故绝而不通;
今悔过来,
而无亲属贵人,
奉献者皆行贾贱人,
欲通货市买,
以献为名,
故烦使者送至县度,
恐失实见欺。
凡遣使送客者,
欲为防护寇害也。
起皮山南,
更不属汉之国四五,
斥候士百馀人,
五分夜击刁斗自守,
尚时为所侵盗。
驴畜负粮,
须诸国禀食,
得以自赡。
国或贫小不能食,
或桀黠不肯给,
拥强汉之节,
馁山谷之间,
乞丐无所得,
离一二旬,
则人畜棄捐旷野而不反。
又历大头痛小头痛之山,
赤土身热之阪,
令人身热无色,
头痛呕吐,
驴畜尽然。
又有三池盘石阪,
道狭者尺六七寸,
长者径三十里。
临峥嵘不测之深,
行者骑步相持,
绳索相引,
二千馀里乃到县度。
畜隊,
未半坑谷尽靡碎;
人堕,
势不得相收视。
险阻危害,
不可胜言。
圣王分九州,
制五服,
务盛内,
不求外。
今遣使者承至尊之命,
送蛮夷之贾,
劳吏士之众,
涉危难之路,
罢弊所恃以事无用,
非久长计也。
使者业已受节,
可至皮山而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