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对
方今四夷宾服,
皆为臣妾,
北无薰粥冒顿之患,
南无赵佗吕嘉之难,
三垂晏然,
靡有兵革之警。
诸侯大者乃食数县,
汉吏制其权柄,
不得有为,
亡吴楚燕梁之势,
百官盘互,
亲疏相错,
骨肉大臣有申伯之忠,
洞洞属属,
小心畏忌,
无重合安阳博陆之乱。
三者无毛发之辜,
不可归咎诸舅。
此欲以政事过差丞相父子中尚书宦官,
槛塞大异,
皆瞽说欺天者也。
窃恐陛下舍昭昭之白过,
忽天地之明戒,
听晻昧之瞽说,
归咎乎无辜,
倚异乎政事,
重失天心,
不可之大者也。
陛下即位,
委任遵旧,
未有过政。
元年正月,
白气较然起乎东方,
至其四月,
黄浊四塞,
覆冒京师,
申以大水,
著以震蚀。
各有占应,
相为表里,
百官庶事,
无所归倚,
陛下独不怪与?
白气起东方,
贱人将兴之表也;
黄浊冒京师,
王道微绝之应也。
夫贱人当起,
而京师道微,
二者已丑。
陛下诚深察愚臣之言,
致惧天地之异,
长思宗庙之计,
改往反过,
抗湛溺之意,
解偏驳之爱,
奋乾刚之威,
平天覆之施,
使列妾得人人更进,
犹尚未足也。
急复益纳宜子妇人,
毋择好丑,
毋避尝字,
毋论年齿。
推法言之,
陛下得继嗣于微贱之间,
乃反为福。
得继嗣而已,
母非有贱也。
和宫女史使令有直意者,
广求于微贱之间,
以遇天所开右,
慰释皇太后之忧愠,
解谢上帝之谴怒,
则继嗣蕃滋,
灾异讫息。
陛下则不深察愚臣之言,
忽于天地之戒,
咎根不除,
水雨之灾,
山石之异,
将发不久,
发则灾异已极,
天变成形,
臣虽欲捐身关策,
不及事已。
疏贱之臣,
至敢直陈天意,
斥讥帷幄之私,
欲间离贵后盛妾,
自知忤心逆耳,
必不免于汤镬之诛。
此天保佑汉家,
使臣敢直言也。
三上封事,
然后得召,
待诏一旬,
然后得见。
夫由疏贱纳至忠,
甚苦;
由至尊闻天意,
甚难。
语不可露,
愿具书所言,
因侍中奏陛下,
以示腹心大臣。
腹心大臣以为非天意,
臣当伏妄言之诛;
即以为诚天意也,
奈何忘国家大本,
背天意而从欲!
唯陛下省察熟念,
厚为宗庙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