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诰
惟居摄二年十月甲子,
摄皇帝若曰:
大诰道诸侯王三公列侯于汝卿大夫元士御事。
不吊,
天降丧于赵傅丁董,
洪惟我幼冲孺子,
当承继嗣无疆大历服事,
予未遭其明惁能道民于安,
况其能往知天命!
熙!
我念孺子,
若涉渊水,
予惟往求朕所济度,
奔走以傅近奉承高皇帝所受命,
予岂敢自比于前人乎!
天降威明,
用宁帝室,
遗我居摄宝龟。
太皇太后以丹后之符,
乃绍天明意,
诏予即命居摄践祚,
如周公故事。
反虏故东郡太守翟义擅兴师动众,
曰:
有大难于西土,
西土人亦不靖。
于是动严乡侯信,
诞敢犯祖乱宗之序。
天降威遗我宝龟,
固知我国有呰灾,
使民不安,
是天反复右我汉国也。
粤其闻日,
宗室之俊有四百人,
民献仪九万夫,
予敬以终于此谋继嗣图功。
我有大事,
休,
予卜并吉,
故我出大将告郡太守诸侯相令长曰:
予得吉卜,
予惟以汝于伐东郡严乡逋播臣。
尔国君或者无不反曰:
难大,
民亦不静,
亦惟在帝宫诸侯宗室,
于小子族父,
敬不可征。
帝不违卜,
故予为冲人长思厥难曰:
乌乎!
义信所犯,
诚动鳏寡,
哀哉!
予遭天役遗,
大解难于予身,
以为孺子,
不身自恤。
予义彼国君泉陵侯上书曰:
成王幼弱,
周公践天子位以治天下,
六年,
朝诸侯于明堂,
制礼乐,
班度量,
而天下大服。
太皇太后承顺天心,
成居摄之义。
皇太子为孝平皇帝子,
年在襁褓,
宜且为子,
知为人子道,
令皇太后得加慈母恩,
畜养成就,
加元服,
然后复子明辟。
熙!
为我孺子之故,
予惟赵傅丁董之乱,
遏绝继嗣,
变剥适庶,
危乱汉朝,
以成三勖,
队极厥命。
乌乎!
害其可不旅力同心戒之哉!
予不敢僭上帝命。
天休于安帝室,
兴我汉国,
惟卜用克绥受兹命。
今天其相民,
况亦惟卜用!
太皇太后肇有元城沙鹿之右,
阴精女主圣明之祥,
配元生成,
以兴我天下之符,
遂获西王母之应,
神灵之徵,
以佑我帝室,
以安我大宗,
以绍我后嗣,
以继我汉功。
厥害适统不宗元绪者,
辟不远亲,
辜不避戚。
夫岂不爱?
亦惟帝室。
是以广立王侯,
并建曾玄,
俾屏我京师,
绥抚宇内;
博徵儒生,
讲道于廷,
论序乖缪,
制礼作乐,
同律度量,
混壹风俗;
正天地之位,
昭郊宗之礼,
定五时庙祧,
咸秩亡文;
建灵台,
立明堂,
设辟雍,
张太学,
尊中宗高宗之号。
昔我高宗崇德建武,
克绥西域,
以受白虎威胜之瑞,
天地判合,
乾坤序德。
太皇太后临政,
有龟龙麟凤之应,
五德嘉符,
相因而备。
河图洛书远自昆仑,
出于重野。
古谶著言,
肆今享实。
此乃皇天上帝所以安我帝室,
俾我成就洪烈也。
乌乎!
天用威辅汉始而大大矣。
尔有惟旧人泉陵侯之言,
尔不克远省,
尔岂知太皇后后若此勤哉!
天毖劳我成功所,
予不敢不极卒安皇帝之所图事。
予告我诸侯王公列侯卿大夫元士御事;
天辅诚辞,
天其累我以民,
予害敢不于祖宗安人图功所终?
天亦惟劳我民,
若有疾,
予害敢不于祖宗所受休辅?
予闻孝子善继人之意,
忠臣善成人之事。
予思若考作室,
厥子堂而构之;
厥父菑,
厥子播而获之。
予害敢不于身抚祖宗之所受大命?
若祖宗乃有效汤武伐厥子,
民长其劝弗救。
乌乎肆哉!
诸侯王公列侯卿大夫元士御事,
其勉助国道明!
亦惟宗室之俊,
民之表仪,
迪知上帝命。
粤天辅诚,
尔不得易定!
况今天降定于汉国,
惟大艰人翟义刘信大逆,
欲相伐于厥室,
岂亦知命之不易乎?
予永念曰天惟丧翟义刘信,
若啬夫,
予害敢不终予亩?
天亦惟休于祖宗,
予害其极卜,
害敢不于从?
率宁人有旨疆土,
况今卜并吉!
故予大以尔东征,
命不僭差,
卜陈惟若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