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劉龔論圖緯書
君执事无恙。
走昔以摩研编削之才,
与国师公从事出入,
校定秘书,
窃自依依,
末由自远。
盖闻君子悯同类而伤不遇。
人无愚智,
莫不先避害然后求利,
先定志然后求名。
昔智果见智伯穷兵必亡,
故变名远逝,
陈平知项王为天所弃,
故归心高祖,
皆智之至也。
闻君前权时屈节,
北面延牙,
乃后觉悟,
栖迟养德。
先世数子,
又何以加!
君处阴中,
土多贤士,
若以须臾之间,
研考异同,
揆之图书,
测之人事,
则得失利害,
可陈于目,
何自负畔乱之困,
不移守恶之名乎?
与君子之道,
何其反也?
世之俗儒末学,
醒醉不分,
而稽论当世,
疑误视听。
或谓天下迭兴,
未知谁是,
称兵据土,
可图非冀。
或曰圣王未启,
宜观时变,
倚强附大,
顾望自守。
二者之论,
岂其然乎?
夫孔丘秘经,
为汉赤制,
玄包幽室,
文隐事明。
且火德承尧,
虽昧必亮,
承积世之祚,
握无穷之符,
王氏虽乘间偷篡,
而终婴大戮,
支分体解,
宗氏屠灭,
非其效欤?
皇天所以眷顾踟蹰,
忧汉子孙者也。
论者若不本之于天,
参之于圣,
猥以师旷杂事轻自眩惑,
说士作书,
乱夫大道,
焉可信哉!
诸儒或曰:
今五星失晷天时谬错,
辰星久而不效,
太白出入过度,
荧惑进退见态,
填星绕带天街,
岁星不舍氐房,
以为诸如此占,
归之国家。
盖灾不徒设,
皆应之分野,
各有所主。
夫房心即宋之分,
东海是也。
尾为燕分,
渔阳是也。
东海董宪,
迷惑未降,
渔阳彭宠,
逆乱拥兵,
王赫斯怒,
命将并征,
故荧惑应此,
宪宠受殃。
太白辰星,
自亡新之末,
失行算度,
以至于今,
或守东井,
或没羽林,
或裴回藩屏,
或踯躅帝宫,
或经天反明,
或潜藏久沈,
或衰微暗昧,
或煌煌北南,
或盈缩成钩,
或偃蹇不禁,
皆大运荡除之祥,
圣帝应符之兆也。
贼臣乱子,
往往错互,
指麾妄说,
传相坏误。
由此论之,
天文安得遵度哉!
乃者五月甲申,
天有白虹,
自子加午,
广可十丈,
长可万丈,
正临倚弥。
倚弥即黎丘,
秦丰之都也。
是时月入于毕。
毕为天网,
主网罗无道之君,
故武王将伐纣,
上祭于毕,
求助天也。
夫仲夏甲申为八魁。
八魁,
上帝开塞之将也,
主退恶攘逆。
流星状似蚩尤旗,
或曰营头,
或曰天枪,
出奎而西北行,
至延牙营上,
散为数百而灭。
奎为毒螯,
主珍。
此二变,
郡中及延牙士众所共见也。
是故延牙遂之武当,
托言发兵,
实避其殃。
今年比卦部岁,
坤主立冬,
坎主冬至,
水性灭火,
南方之兵受岁祸也。
德在中宫,
刑在木,
木胜土,
刑制德,
今年兵事毕已,
中国安宁之效也。
五七之家三十五姓,
彭秦延氏不得豫焉。
如何怪惑,
依而恃之?
葛累之诗,
求福不回,
其若是乎!
图谶之占,
众变之验,
皆君所明。
善恶之分,
去就之决,
不可不察。
无忽鄙言夫周公之善康叔,
以不从管蔡之乱也;
景帝之悦济北,
以从不吴濞之畔也。
自更始以来,
孤恩背逆,
归义向善,
臧否粲然,
可不察欤!
良医不能救无命,
强梁不能与天争,
故天之所坏,
人不得支。
宜密与太守刘君共谋降议。
仲尼栖栖,
墨子遑遑,
忧人之甚也。
屠羊救楚,
非要爵禄;
茅焦干秦,
岂求报利?
尽忠博爱之诚,
愤满不能已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