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说鲍永
衍闻明君不恶切悫之言,
以测幽冥之论;
忠世不顾争引之患,
以达万机之变。
是故君臣两兴,
功名兼立,
铭勒金石,
令问不忘。
今衍幸逢宽明之日,
将值危言之时,
岂敢拱默避罪,
而不竭其诚哉!
伏念天下离王莽之害久矣。
始自东郡之师,
继以西海之役,
巴蜀没于南夷,
缘边破于北狄,
远征万里,
暴兵累年,
祸挐未解,
兵连不息,
刑法弥深,
赋敛愈重。
众强之党,
横击于外,
百僚之臣,
贪残于内,
元元无聊,
饥寒并臻,
父子流亡,
夫妇离散,
庐落丘墟,
田畴芜秽,
疾疫大兴,
灾异蜂起。
于是江湖之上,
海岱之滨,
风腾波涌,
更相骀藉,
四垂之人,
肝脑涂地,
死亡之数,
不啻太半,
殃咎之毒,
痛入骨髓,
匹夫僮妇,
咸怀怨怒。
皇帝以圣德灵威,
龙兴凤举,
率宛叶之众,
将散乱之兵,
喢血昆阳,
长驱武关,
破百万之陈,
摧九虎之军,
雷震四海,
席卷天下,
攘除祸乱,
诛灭无道,
一期之间,
海内大定。
继高祖之休烈,
修文武之绝业,
社稷复存,
炎精更辉,
德冠往初,
功无与二。
天下自以去亡新,
就圣汉,
当蒙其福而赖其愿。
树恩布德,
易以周洽,
其犹顺惊风而飞鸿毛也。
然而诸将虏掠,
逆伦绝理,
杀人父子,
妻人妇女燔其室屋,
略其财产,
饥者毛食,
寒者裸跣,
冤结失望,
无所归命。
今大将军以明淑之德,
秉大使之权,
统三军之政,
存抚并州之人,
惠爱之诚,
加乎百姓,
高世之声,
闻乎群士,
故其延颈企踵而望者,
非特一人也。
且大将军之事,
岂得在于圭璧其行,
束脩其心而已哉!
将定国家之大业,
成天地之元功也。
昔周宣中兴之主,
齐桓霸强之君耳,
犹有申伯召虎夷吾吉甫攘其蝥贼,
安其疆宇。
况乎万里之汉,
明帝复兴,
而大将军为之梁栋,
此诚不可以忽也。
且衍闻之,
兵久则力屈,
民愁则变生。
今邯郸之贼未灭,
真定之际复扰,
而夫将军所部不过百里,
守城不休,
战军不息,
兵革支翔,
百姓震骇,
奈何自怠,
不为深忧?
夫并州之地,
东带名关,
北逼强胡,
年谷独孰,
人庶多资,
斯四战之地,
攻守之场也。
如其不虞,
何以待之?
故曰德不素积,
人不为用。
备不豫具。
难以应卒。
今生人之命县于将军,
钭军所杖,
必须良才,
宜改易非任,
更选贤能。
夫十室之邑,
必有忠信。
审得其人,
以承大将军之明,
则虽山泽之人,
无不感德,
思乐为用矣。
然后简精锐之卒,
发屯守之士,
三军既整,
甲兵已具,
相其土地之饶,
观其水泉之利,
制屯田之术,
习战射之教,
则威风远畅,
人安其业矣。
若镇太原,
抚上党,
收百姓之欢心,
树名贤之良佐,
天下无变,
则足以显声誉,
一朝有事,
则可以建大功。
惟将军开日月之明,
发深渊之虑。
监六经之论,
观孙吴之策,
省群议之是非,
详众士之白黑,
以超周南之迹,
垂甘棠之风,
令夫功烈施于千载,
富贵传于无穷。
伊望之策,
何以加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