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相孙叔敖碑

楚相孙君讳饶,

字叔敖,

本是县人也。

六国时期思属楚,

楚都南郢,

南郢即南郡江陵县也。

君受纯灵之精,

怀绝世之才,

有大贤次圣之质,

少见技首蛇,

对其母泣:

吾将死。

母问其故,

曰:

吾闻见技首蛇者死。

今日见之。

母曰:

若奈之何?

吾杀。

行数十步,

念独吾死可,

空复令他人见之死为,

回埋掩其形。

母曰:

若无忧焉。

其阴德玄善,

遂为父母九族所异。

及其为相,

布政以道,

考文象之度,

敬授民时。

聚藏于山,

殖物于薮。

宣导川谷,

波障源沃,

溉灌湶泽,

堤防湖浦,

以为池沼。

钟天地之美,

收九泽之利,

以殷润国家,

家富人喜,

优游乐业。

拭序在朝,

野无螟蜮,

丰年蕃庶,

人有曾闵贞孝之行,

四民美好,

从容中节,

高棞改币,

一朝而化。

其忧国忘私,

乘马三年,

不刖牝牡。

继高阳重黎五举子文之统,

其忠信廉勇,

礼乐文章,

轨仪同制。

其富国充民,

明天时,

尽地力,

霆坚禹稷,

不能逾也。

专国权宠,

而不荣华,

一旦可得百金,

至于没齿而无分铢之蓄。

破玉块,

不以宝财遗子孙,

终始若矢。

去不善如绝弦,

辟患害于无形。

狷节高义,

敦良奇分,

自曹臧孤竹吴札子罕之伦,

不能骖也。

生于季末,

仕于灵王,

立溷浊而澄清,

处幽昏而照明,

其遗武馀典,

恨不与戏皇帝代同世。

世为列姬,

国在朝廷,

其意常墨,

墨若冠章甫而坐涂炭也。

病甚临卒,

将无棺郭,

令其子曰:

优孟曾许千金贷吾。

孟,

楚之乐长,

与相君相善,

虽言千金,

实不负也。

卒后数年,

庄王置酒以为乐,

优孟乃言孙君相楚之功,

即忼慨商歌,

曲曰:

贪吏而可为,

而不可为,

廉吏而可为,

而不可为。

贪吏而不可为者,

当时有污名;

而可为者,

子孙以家成。

廉吏而可为者,

当时有清名,

而不可为者,

子孙困穷披褐而卖薪。

贪吏常苦富,

廉吏常苦贫,

独不见楚相孙叔敖,

廉洁不受钱,

涕泣数行,

若□首王。

王心感动觉悟,

问孟,

孟具列对。

即求其子而加封焉。

子辞:

父有命,

如楚不忘亡臣,

社稷□而欲有赏,

必于潘国下湿𫭪埆人所不贪。

遂封潘乡。

潘即固始也。

三九无嗣,

国绝祀废。

固始令段君梦见孙君,

则存其后,

就其故祠,

为架庙屋,

立石铭碑,

春秋蒸尝,

明神报诈。

即岁迁长掖大守,

及斯思县宰。

段君讳光,

字世贤,

魏郡邺人。

庶慕先贤,

体德允恭,

笃古尊旧奉履宪章,

钦翼天道,

五典兴通,

文籍祭祠,

祗肃神明。

临县一载,

志在惠康,

坐枯禀乏,

爱育藜蒸,

讨扫丑类,

鳏寡是矜,

杜伪养善,

是忠表仁。

感想孙君,

乃发嘉训,

兴祀立坛,

勤勤爱敬,

念意自然,

刻石铭碑,

千载表绩,

万古标记,

福佑期思。

县兴士炽,

孙氏蒙恩。

汉延熹三年五月廿八日立。

来源:全後漢文 卷九十九